看着朋友圈里有家长抱怨自己孩子不睡觉或是睡觉少,我都很阴暗地开心。 这种情况就像是, 你被大雨淋了,但发现别人也成了落汤鸡,心里竟有点小小的幸灾乐祸。 卤蛋打小儿就是个不爱睡觉的孩子,白天不肯睡、晚上睡得还晚, 我猜测,可能跟卤蛋妈妈怀孕6个月还在药房通宵值夜班有关, 后来听同事说孩子上小学后一般晚上9点就睡了, 我就想,孩子上小学这件事是多美好啊。 最梦幻的情况是, 每天卤蛋做完作业、洗漱完毕上床睡觉, 我抬头看看表,刚21:00, 还有大把的闲暇做些我自己的事情。 大可戴上耳机看部美剧、翻翻几年都没读完的《宋词》、逛逛摄影论坛, 23点之前健健康康地睡觉。 每到周末睡到自然醒,一睁眼就8点了, 太阳晒着屁股暖洋洋的。 实际情况是, 小孩竟然自备了两套生物钟, 晚上争分夺秒的跟父母讲条件再玩一会儿; 但第二天上学是决计要磨蹭一会儿才起床的; 一旦到了周末,却自动转换生物钟, 通常不到6点就自然醒, 自己摆满床的玩具或是找一堆书看。 每当这时候,蛋妈眼皮都困得睁不开, 口头禅是:“我快疯了,这孩子周末也不多睡一会儿,真是打了鸡血了!” 蛋妈的小理想是,能有个睡到8点起床的周末。 孩子的口头禅是:“睡不着,我想玩!” 可每到周一早晨,他又调回了学习日的生物钟,总要被大人催着起床的。 我自己也经历过孩子这个阶段, 那时没有课外班,却有悠长的日子玩耍。 一周才放1天假, 家长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忙, 谁家都不是以孩子为中心。 躺在炕上跟着大人看电视直到播音员说“晚安”, 早晨是肯定起不来的, 东北三九天的清晨六点半,天还蒙蒙亮,除了被窝,摸到哪里都是冰凉冰凉的。 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、嘶嘶呵呵地穿上秋衣、棉袄,从被窝里伸出腿套上秋裤、袜子,再绷直脚尖钻进棉裤里。 整套动作要一气呵成,否则会冰得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。 现在的家长挖空心思给孩子搭配营养早餐, 又是牛奶又是面包,讲究的还有火腿、煎蛋和应季水果; 我小时候是在姥爷家长大的, 那时候物资匮乏, 姥爷却也变着法儿的给我弄早上的吃食。 前年春节我大舅一家子从东北来北京过年,闲聊的时候还跟我说: “你姥爷为了让你每天能多吃点儿,就变着样给你做。那时候能有啥东西啊,你姥爷天不亮就从炕上爬起来,把土豆切丝,在煤油炉子上把土豆丝用油煎了,再炒饭。你经常眼睛都没睁开,就在那儿闭着眼睛吃。你小子啊,一晃儿也快40岁了!” 是啊,土豆丝炒饭、豆腐炒饭、虾皮炒饭、蛋炒饭、肉末炒饭、猪油拌饭……都是我儿时的记忆,也是久久的味道。 姥爷的炒饭早已不再有了。 很久很久以前的每个上学的清晨,室内冰冷、墙皮上结着一层厚厚的霜、厨房的灯泡昏黄、7、8只鸡缩在架子上都还没睁眼、煤油炉的火光闪烁、炒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、香气浮在空气里,我的姥爷就守在旁边。 (完) 2019年6月29日 于北京 |